下一个永远

    自从做了Henry的猫，就渐渐地像只猫了。懒和馋倒是天经地义，人都好吃懒做，别说猫了。剩下的就是粘人了吧。只有路边为生计终日惶惶奔波的野猫才不知“粘”为何物，否则，即使是南食边的草丛里刚刚生出来的一窝小猫崽，都喜欢围着人的脚边爬呢——食堂旁边到底是不缺油水的。

    于是，我那些本来就攒了没多少的“独立”就没用了，一直一直不用就退化了。写《独步水云间》的时候，曾经那么自然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一个人的闲适，都没有惶惑过，现在就一定要他带着在上海晕头转向的大小马路里转悠觅食，不然肯定丢了。曾经一个人捣鼓着自己零碎的日子，拾掇着自己那几根并不复杂的筋，咸了淡了自己调适，倒也觉得自己颇有空间。现在却只会贪恋外滩的夜风，云南路上的生蚝，“故园风雨后”的绿茶，包里随手可抓的巧克力……总之，粘在他身边，就太平了。

    天还冷的时候，回复旦看了久违了的jincheng他们，在当时看起来平凡不过的几个人的小聚这个时候是真的有了阔别的感觉。相辉堂前的路灯还是暗，梧桐树下的jincheng的自行车，琴包，曾经的我们的歌，最像jincheng风格的《千手话别》，还有他和dogcatcher好听的二重唱。忽然面对如此本色的这些还是让人不能自已，那个时候，坐在轻轨里难以平息地怀念，就是一个赖在过去不肯长大的孩子。清楚地记得，一直等到再次听到电话里他的声音才又踏实下来，问我野回家了没，路上到哪儿了，才觉得刚才还东飘西荡的自己又被他接管了。然后跟他叽哩咕噜地统统汇报过一遍，证明自己到底不是野猫。到我的学生时代野了一圈，原来最后还是想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我在一个离过去和未来都不远不近的时间里幸运地做了一只猫。